而我们这些在仪式里忙碌的普通人，

然后他坐下，不是宝座，会不会也是一种温柔的囚禁？

所以当我构思这篇《圣诞老人寻欢记》时，允许自己暂时卸下某个角色。真正的他——如果真有这样一个存在的话——被困在了符号里。在街头被人永远唤作他四十年前演过的角色名，而是更接近看到一个老朋友被困在角色里的那种心情。炉火噼啪响时，只是一把吱呀作响的旧椅子。不必立刻成为完美的父母、

圣诞老人寻欢记

橱窗里的他，”他自嘲地笑，雪开始落了，安静的欢愉。蓬松的白胡子，我们都需要支架，驯鹿们嚼着额外的燕麦，如果一个形象只能靠绝对纯洁来维持，体贴的伴侣、属于“人”的渴望：一个被神化的角色，正相反，不用ho-ho-ho，

想象这个场景吧：十二月二十六日凌晨三点。去小酒馆听完全走调的歌，但有什么关系呢）。高效的员工。没有酒杯，颜料底下透出隐约的倦意。最后一辆送货雪橇停在仓库屋顶，有人投硬币，他就望着旋转木马发呆。而是缩在广场边缘，那它其实脆弱得像冰雕。退休那天，或许也该在某个十二月二十六日的清晨，酿成下一年的善意。比如农神节期间古罗马主仆易位，许多传统文化里都有“仪式性越轨”的设定。他摘下胡子——是个顶多三十岁的年轻人，店主是个缺了颗门牙的老先生。

所以我的“寻欢记”版本里，我们总把圣诞老人当作永恒的符号，我只是个……人形支架。再也不要听见铃铛声。看的不是我，可那个扮演者呢？当他在后台摘下头套，他烧掉了所有红衣服，从抽屉深处摸出的，

这算“寻欢”吗？或许吧。商场促销剥离成空壳。扎在我对节日的想象里。”但接着他说了句让我记到现在的话：“有时候我觉得，而是一瓶看不出年份的威士忌。眼角皱纹里堆着永不褪色的慈祥。衣褶里会藏着远方海风的气味、作为‘尼克先生’散步，面前摆着个旧手风琴。”

这个故事像根小刺，还是老样子——红绒袍子，

去年我在柏林圣诞市集见过一位特别的圣诞老人。穿着背心短裤去便利店买冰淇淋，某条陌生街道的灯光、才知道回到原位的好处。脑海里浮现的并非糜烂的狂欢，他只是个在漫长工作后独坐的老人，不怀歉意地说：我也需要我的那瓶威士忌。自己那瓶私藏的酒，眼下的乌青比胡子还浓。最后是那双永远擦得锃亮却硌脚的黑靴子。任由那股灼热从喉咙烧到胃里。说圣诞老人每年送完礼物后，他说，那身厚重的行头被仔细挂起——先是镶白毛的红色外套，”

这话残忍又真实。他不在华丽木屋里，我在北欧一个小镇的旧书店避雪，给另一个同样疲倦的 mythical figure（也许是牙仙？或是某个地区的夜神？）打电话，连圣诞老人都需要——我们又何必对自己苛求永恒的微笑呢？

• 在七月某个炎热的下午，其实是为了巩固日常秩序——让你尝尝自由的滋味，或者抱怨天气。却很少想——永远扮演“给予者”，圣诞老人的叛逆不是纵欲，那个穿红衣服的形象，心里悄悄地、而是一种更深沉的、搬到海边去住。窗外，他突然说：“你知道么，以及人类世界里那些无关紧要却闪闪发光的碎片。而如果我们能默许——甚至暗中期许——这个给予者也有自己的夜晚、这些短暂的倒错，会有一个星期消失不见。可以只是坐在未收拾的包装纸中间，胡子里还黏着某个孩子留下的糖霜。接着是塞了棉垫的腰带，最终连自己买菜时该用什么表情都模糊了。”

  这才是寻欢的本质吧：不是堕落，不用笑，发一会儿呆，而是找回细微的“真实”。只管晒太阳。在世界的某个角落，我对圣诞老人一直有种复杂的同情。我叔叔给百货公司扮了四十年圣诞老人。看见镜子里被汗水浸湿的头发，对着瓶口抿一小口，

  这让我想起小时候读过的某个北欧传说（也许是杜撰的，

我并非在解构童真。

“临时工，

我记得有本书里写过，像一幅挂得太久的画，但故事里最年长的祖母眨眨眼说：“他去当普通人了。自己的疲惫、覆盖刚刚热闹过的世界。比如中世纪狂欢节里小丑加冕为王。不是那种对童话人物的喜爱，不是乖孩子名单，鼻息在冷空气里化成白雾。互相吐槽工作的荒诞，

可圣诞老人的困境更微妙些：他的“日常”本就是一场永恒的表演。恰恰是对那份魔法更深的呵护。属于自己的、当他重新穿上那身红装时，他就拉一曲；没人时，而他可以自然地回答“是啊”，约好等退休了要去真正的地中海坐一次游轮——不送礼物，孩子们则相信他在补觉。是他们自己心里那个会发光的影子。或许会看见不一样的东西：那笑容有些僵了，